我的中师生活
我的中师生活
作者:黄学星
一、就读荣昌师范
1959年下半年,我们国家经历过大跃进、大办钢铁、超英赶美、人民公社化的洗礼和锤炼后,荣昌的教育事业随着大跃进也大办了中小学,在师资严重不足的情况下,我们这一批青春少年,从不同的途径或考入、或保送、或从教育岗位上选派,(我是荣中校保送的),但不管来自什么途径,大家都怀着为祖国教育事业贡献力量和献身的同一个理想,跨入了荣昌师范校。我们在这里一起追逐着要为祖国教育事业奋斗终身的梦想。
我们进校时,荣昌师范与荣昌第三初级中学校址在一起。当时,荣昌师范有中师61级一个班,我们中师62级两个班(我在二班),还有速师(简师)、幼师、初师等班,我们师范校的队伍是庞大的。在党的英明领导下,在老们的辛勤教育下,我们滿怀壮志豪情,充滿美好的理想,筑着我们的青春梦,我们决心要成长为一支教育战线上的生力军,在学校,我们努力学习、劳动着。
随后又招了中63级,我们的队伍更壮大了!我们想,有了更多的中师生和我们并肩学习锻炼成长,将来一定会有更壮大的一支队伍,战斗在祖国的教育战线上!可谁也没想到,好景不长,全国性的饥荒越来越严重了,为减轻国家负担,荣昌有好几所戴帽子高中停办了,荣昌中学初中部都停办了,我们师范校的速师、初师、幼师全停办了,只留下我们中师班,在维持着荣昌师范校的教学活动。
当年,我们终日饥肠辘辘,忍饥挨饿地坚守着阵地坚持着学习、劳动。随着三年的持续饥荒,有极少数同学坐不住了,坚持不下去了,他们认为与其这样忍饥挨饿,将来一个月才拿20几块钱,还不如现在就回家养白鹅去!当年确实有那么几个同学收拾起书箱起,回家养白鹅去了。我们坚持留下来的同学们,不忘初心,忍受住了饥饿的严峻考验,继续坚持着艰苦的学习生活!
我记得,我们中师62级,在当年缺衣少食的艰苦岁月,仍然坚持着学习和劳动。
我们中师班开的课,除有普通高中的课程外,还有师范的专业课,比如教育学、心理学、各科教学法,还有许多基本功和大小毛笔字的训练。学校还发给我们人手一支笛子,有些同学还节衣缩食,省下钱来买将来教学用得着的乐器、教育器具等。同学们上课专心听讲,完成好老师布置的作业,还利用课余多看课外书籍,以夯实自己的文化知识并拓展其广度与深度。每节下课时,有的同学在教室后排学校为我们购置的脚踏风琴上弹琴,有的吹笛子、有的吹箫、有的拉二胡、有的唱歌…时不时还要排练节目,在班上或与三中校联合上台表演。那时我也是个积极分子,参加上台表演。总之,校园里因有我们这一批朝气蓬勃的青年学生,才充滿了浓浓的青春气息!
令人难忘的是,我们还有繁重的劳动任务。我们去十几路的武兴煤矿上山为学校挑煤,到乡场新丰为食堂挑米,到吴家镇抬树,到农村去挖红苕……下乡时,我们用红苕藤或炒、或凉办、或煮汤;去捡农民挖姜时撇下丢弃的姜梗梗……吃得津津有味。在学校,男同学晚上要轮流去到我们种的蔬菜地里守夜,防小偷偷菜。全体同学还要负责供全校师生员工吃、喝、洗澡的水,这全靠在附近的深水井里扯水,一挑一挑地往食堂、澡堂送,另外还要打猪草喂学校食堂的猪……
我们在这三年里吃过不少苦,受过不少累,挨过不少饿。在饥荒年里度过三年的中师学习生活,我们终于坚持下来了,经受住了艰苦环境的磨炼!我们帶上这一宝贵财富,在继中师61级提前毕业后,我们中师62级终于成为荣昌师范的第一届正式毕业生,踏上了工作岗位,去承担祖国的急需的极重要的教育事业担子,我们中师生是当代教育事业的台柱子!
我们中师62级一毕业,荣昌师范校帶上中师63级就与大足师范合并了。我们时刻想念我们一起并肩战斗过的学校领导、老师和同学们,你们现在在哪里?
二、难忘的1959年——1962年
50年代刚解放初期,我们这些县区小地方有文化的人是极少数的,一个高小毕业生都非常受重视,是有文化的人,是“秀才”。那时,这样的文化人,往往会在上衣胸前的口袋里别上钢笔,表示是“文化人”,显得很神气,很有气派。而到了50年代末、60年代初,人们缺吃少穿,整日肌肠辘辘,渴望着吃喝,别在上衣胸前口袋的不再是钢笔了,而是被金属小瓢瓢所代替。这时,你会看到,只要是穿着上衣有口袋的人,口袋里几乎都是插一把金属瓢瓢。这种金属瓢瓢,它是用镍币烧溶后制造出来的,多数粗糙不堪,人们用它来舀吃的。有了它,随时随地碰着能吃喝的东西时,可以立即从口袋里抽出来人舀东西吃。具备有这种食具的人,都被人羡慕,反映出当时人们对吃喝的渴望。那时,人们嘴上讲的大多是关于吃的事:“想起58年,白米干饭吃不完”“那些回锅肉、燒白、肘子好吃得不得了”“好想吃炖的鸡,燒的鸭,蒸的肘子和燒白哟!”,人们边说边涌清口水,经常打精神牙祭。
按解放初期称高小毕业生为“秀才”,那我们50年代末,60年代初的中师人,应该称为“举人”的了啊!我们又是怎样做“举人”的呢?
我们上荣昌师范校,不须自己缴伙食费,国家每个月给我们每人6元生活费,每人每月有25斤大米供应。但实际上,随着持续的灾荒,每月供应的大米越来越少。我们学生开始吃盆盆饭:就是用一个象洗脸盆大小的盆,里面蒸有八个人定量的米饭,蒸好后,用一个木制的分有八个格子的模子,在饭面上盖出个印子,吃饭时,大家就按各自一份的格子把飯扒到自己碗里吃。但那模子格子没划分得均匀,有一个较大,相反,相对的那个就较小。当每个人轮到先扒饭时,大家都盯着,照理说先下手扒饭的一般都想扒大的那一块,于是其它几个人心里就有数了:哪一个就该是扒那块小的了。扒饭也有“技术”,一不小心,就挖到别人的那块饭了。那时,这样的情况叫“挖防空洞”。被挖的谁会心里舒服呢?而当年,我们用餐特别用心:让大个子男同学相对扒大块的那块,自己小心别挖成“防空洞”。大家虽嘴上不说,心里都是一个想法。但人总是有动物性,天天肚子都空空的,非常具体啊,谁又不想“多吃多占”呢?有时,这样的动物性时不时冒出来,同学们都尽量克制,友好相让。在这艰苦的岁月里,整日饥肠辘辘,确实非常具体,而同学情是非常考验人的,要时时刻刻想到别人,在这种情况下的同学情是多么珍贵啊!
后来,学生食堂又改为盅盅饭,用特制的瓦盅盅,每人一个盅盅饭,摆在各席上。那盅盅饭也有所谓“多少”之分呢。食堂师付在往盅盅里盛水时,也有时多时少的时候,水多,饭就显得多,相反就显得少。现代的人会认百那时的“举人”们怎么那么在意这些枝叶碎皮的小事啊,可在当时生活特殊的年代,那可是关系到生命攸关的事呀,再高品质的人谁又离得开这饮食人生呢?那我们一代中师人,在生命攸关的饮食人生上,仍然是友爱相让,现代的人想不到吧?
能够吃上定量米饭的情况算是好得很的了。后来,大米供应不上了,以后就是一个学生一个高梁粑,或一小碗用干四季豆豆煮𤆵也当一顿饭了。菜呢?就是一点点水煮,或用盐腌的白萝卜之类,每人分得一点点,没有一点油星子,吃了整天是涝肠刮肚的。
早餐还是大桶清稀饭,保供应,就一点白萝卜之类的咸菜。那时,你就是喝稀饭喝得胀到喉咙口口了,甚至于倒出来了,但心里还是饿得慌。那是因为没有一点油水啊。
轮到劳动那天,有的同学家里拿了点红苕来,就去厨房煮红苕“加餐”,没有的,就去找一些野草——又绿又嫩的鹅儿肠蒸来“给自己加餐”。我呢,我母親和妹妹也曾给我送过用胡豆叶,与红苕粉和起蒸的胡豆叶小丸子“加餐”呢!
还别说,我们这批中师生也会“打牙祭”呢!那是学校食堂喂的老不肯长的猪,期末或隆重的节日里,因此也是有肉吃的呢!但有一些同学对分到自已碗里的肉舍不得吃,那是要留着送回家给自已的父母兄弟享受的。你们看,我们这些“举人”们还是多有孝心和爱心的人啊。
在缺吃少喝的年代,同学们正在长身体的时候,营养跟不上,跟我们帶来了些困扰,尤其是女同学,大多数女生生理反映是:月经失调,或者干脆停经。这事被校医王医生发现了,立即反映给学校领导,书记和校长们非常重视这一情况,立即采取措施,千方百计给我们治疗。学校派专人为我们到处去买鲫鱼,买藏红花,叮嘱炊事师付们蒸给我们女生吃。学校领导又专们派人去妇幼保健院联系,安排全体女同学去进行了几次的旱蒸治疗,以此输通血脉。
学校领导和老师们也非常关于男生们的,时不时找他们摆谈,了解他们家里有关情况,本人遇到有什么困难,学校都会出面过问和尽力帮助解决。
凡此种种,党组织和学校都非常关心和爱护我们,把我们中师生当成“宝贝”,我们也就更加自觉,努力克服暂时的困难,坚定乐观地对待现实,努力学习,力争做一个合格和优秀的中师生!
我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三年的中师生活,它是我们中师人的宝贵精神财富!
写于2026年1月16日
作者简介:黄学星,女,荣昌人,1941年9月22日出生。1956年由荣昌武城完小保送到荣中读初中,1959年保送到荣昌师范校读中师。1962年中师毕业后,先后在荣昌武城小学、曾家山煤矿子弟校、永荣中学和永荣实验小学任初中、小学语文教师。被评为小学高级语文教师。34年的教学生涯。于1995年退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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